如果北大抱怨考试招不上优秀的人才来，我就要问一下：你是怎么考的试？你们的考试设计，达到最优化了没有？这方面如果没有做好，还是慎言保送。

　　薛涌

　　最近北大在提高了研究生保送指标后，保送名额占了研究生招生的一半。北大是否公平的问题，在社会上引起了广泛的争议。

　　应该说，保送制度有其道理。研究生训练所要求的学术素养，靠目前的考试考不出来，推荐自然就成了重要手段。大家都知道，美国的研究生录取，推荐信的重要性常常超过分数。道理也在这里。

　　如果靠推荐信，马上就有公平问题。国外的教授非常敬业，但有些人一旦有了机会，也会性骚扰女学生。推荐制度给教授权力过大，怎么保证公平？当然就是竞争。在国外，同级大学实力相当。你培养不出像样的人来，学校的声誉受损失，压力相当大。但是，这一规则在我们这里似乎吃不开。因为国内的大学特别是名牌大学，巩固地位一般靠两个：一是国家拨款，二是传统声誉。其实这两个是一件事情：你有传统声誉，就有特别的国家拨款。有了特别的国家拨款，传统声誉就可以保持下去。所以，教授不受竞争规则制约。保送制度一旦占了主导，腐败几乎难免。

　　与此相关的第二个问题是，保送制度给名校生太大的优势，小学校的人进名校就更无门了。是什么决定谁进名校、谁进小学校呢？当然是高考。过去的考研，给高考不理想、上了差一些学校的学生第二次机会。如果第二次机会被保送名额比例剥夺，成了货真价实的“一考定终身”。美国一些一流大学的一流院系，比如耶鲁法学院，如果招收的常青藤的学生比例过多，自己就会有危机，觉得多元性不够，学生的经验太单一。在我们这里，名校从名校录取学生天经地义。学生的成分越来越单一。这当然无法塑造一流的教育。

　　怎么解决这个问题？我看办法有两种，要双管齐下。第一，要削平各校。一个大学过于突出，对整个高等教育不利。我一直主张采用教育券制度，进行市场竞争。虽然这个主张还不能被采用，但是，国家在拨款上，至少应该采取平等的方式，按人头拨款，对各大学一视同仁。经营不善的学校，即使如北大这么大的牌子，时间久了也会被人取代。这样，招生时就必须竞争最好的人才，大家徇私时有所顾忌。

　　第二，把考试理性化。国外固然招研究生要看推荐信，但这不是保送，还是要竞争的，分数也要看。比如美国大学招收中国学生，除了推荐信，还看分数，招了不少优秀人才。为什么呢？比如我过去提出，北大法学院招生不要考专业。考试有两大重点：中文和外文。就像美国研究生入学的GRE考试那样。因为研究生的一个基本素质就是你的阅读量、理解力。

　　让两个学生在同样的时间，读一本他们从来没有看过的书，不一定和他们的专业相关。一个学生读了两个小时，完成了100页，而且讲起来头头是道，理解得很透；另一个学生读同样的时间，仅看了50页，而且似懂非懂。难道这两位的素质高下还看不出来吗？考试并非挑不出人来。只是我们不这样考。你越是考专业，考生就越知道死背哪几本书，知识面就越窄。但是，你如果考上三个小时的中文阅读，内容无所不包，学生接受知识的能力的高下，一下子就考出来了。

　　所以，如果北大抱怨考试招不上优秀的人才来，我就要问一下：你是怎么考的试？你们的考试设计，达到最优化了没有？这方面如果没有做好，还是慎言保送。毕竟，这样很难取信于民。

　　作者系知名学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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