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、分钟寺的传说 北京外城南面三个城门,东边的那个门,叫“左安门”,俗名叫“江擦门”。这个城门外头有什么传说呢?听老奶奶说的故事,连大带小,可是不少,能够记下来的,也有几个,先记这一个吧。出了左安门,往南偏东一点,不到三四里地,有一个地方叫“分钟寺”。现在就说说这分钟寺的故事吧。 分钟寺为什么叫分钟寺呢?听老奶奶说:在很早的早年,庙里有一口奇怪的钟,打起这个钟来,四外的村庄当然就都听见啦。奇怪的是:听钟声的人,是一个人听了一个样儿;顶奇怪的是:这个钟声不象钟声,简直象有人在耳朵旁边说话一样。这个钟声,这个钟的样子,老奶奶没有听过、也没有见过,光是听人一辈一辈传说下来的,说:这个钟声,如果懒人听了,就是“下炕!下炕!”如果勤劳的人听了,就是 “不忙!不忙!”如果牧童儿听了,就是“放羊!放羊!”如果在春天听了,就是“倒仓!倒仓!”如果在麦秋的时候听了,就是“扬场!扬场!”一口钟怎么打出这么多样声音来呢?老年人听老老年人说:当初,这里住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儿,无依无靠,是个孤苦伶仃的人,当地的人就叫这老头儿给村里打更,老头儿答应啦。大伙儿问这老头儿:“老大爷,您给我们村子里打更,给您多少工钱呢?”老头儿笑了笑,说:“我不要工钱,你们给我攒着,等攒得钱多啦,你们铸一口钟,打钟就不用打更啦。”大伙儿也答应啦。打这儿,老头儿就天天夜里打更。 老头儿打更是很辛苦的 日子多啦,他把村子里的人的脾气,都摸得清清楚楚的,到打“亮更”(早晨三点到五点)的时候,就有了分别啦。他知道哪一家小伙子勤劳,他打到这家门口,就轻轻地敲几下梆子,让这小伙子不必忙着穿衣裳下炕;他知道哪一家小伙子懒惰,他打到这家门口,就重重地敲儿下梆子,那小伙子听了,就仿佛听见敲铁板一样的响亮,他虽然心里恨着老头儿,嘴里骂着老头儿,可也就下炕干活儿去啦。老头儿打梆子,不知道打了多少年啦,等到他再也打不了梆子的时候,一口新钟也就铸成啦。老头儿不是说过:“打钟就不用打更”吗?打这儿起,钟声就响啦。这口新钟也很奇怪,也象老头儿那样“讨人嫌”,一个人听了一个声音,大伙儿就管这里的钟叫分钟,庙叫了分钟寺。 4、酒仙桥的传说 打开北京公共汽车路线图,你会发现东北角上,有一条郊区路线,它就是“东酒线”。东酒线共长十八里,起点是东直门,终点就是酒仙桥。这个酒仙桥,过去是一个很小很偏僻的乡村,如果不是因为有一段“酒仙桥”的民间传说,恐怕人们连它的名字都不知道。现在,酒仙桥盖了许多幢大楼,开辟了汽车路线,建立了大型商场,酒仙桥的故事,更有许多人不知道了,赶紧把它记下来吧。 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前,什么人在这里开了一条河,有了河嘛,就应该有桥,才好便利河两边的人来来往往的。这座桥,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,就修成啦。桥修成了的这天,谁也不敢头一个走过这座桥,因为谁都怕自己的“福气”小,谁都怕冲了桥的 “运气”,大伙儿都在两岸瞧着,单等有第一个过桥的人以后,大伙儿才敢过桥。等了又等,等到太阳偏西了,老远来了个推独轮车(北京叫小车子)的老头儿,花白的胡子,很精神地推着小车,小车两边装着四篓酒,一边装两篓。大伙儿看这个老头儿,推着车子直接就奔桥来啦,到了桥这边,毫不犹疑地、很快地就把小车推上桥去啦,大伙儿说:“这个老头儿力气不小啊!四篓酒至少有四百斤哪!这老头儿许有福气!”大伙儿这儿正说着,再看那独轮小车,已然推到了桥顶,不由的都喊了一句:“好力气!”话还没落音,只见小车向右一歪,两篓酒就咚,咚!两声,越过桥翅儿,掉在河里啦,大伙儿喊了一声:“糟糕!赶快捞!”没想到这花白胡子老头儿,连瞧也没瞧,飞快地推着小车,过桥那边去了,转眼就瞧不见这老头儿啦。大伙儿一琢磨:两篓酒掉在河里,连瞧都不瞧一眼,真奇怪!有细心的人说:“一边二百多斤的小车,一边空了,也不挪过一篓来,还飞快地推着走啦,许是神仙吧?”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琢磨着,忽然一股酒的香味,从河水里飞出来,谁也说:“好酒!”有人说:“咱们这座桥就叫‘酒仙桥’好不好?”“好!”“好!”打这儿起,就有了这座酒仙桥啦。 有了酒仙桥以后,附近的乡亲住户们,老是鼻子里闻着酒味,有那爱喝酒人,就从家里拿个饭碗来,舀点河水尝尝,嘿!真是酒味,就是淡一点,这一传开了,河边上就成了酒店啦,谁也来喝点不用花钱买的酒。一来二去,这天,来了一个黑胡子老头儿,担着一篓酒和家具,在河边上,搭一间小棚子,就卖起酒来,棚子前面,还贴上“真正净流老烧酒”的招子。从此,河里的水,就一天比一天淡啦,黑胡子老头儿的生意,就一天比一天旺盛啦。细心的人,到底是有的,他总疑惑这是黑胡子老头儿做怪,什么就怕留心,一留心就能够瞧出毛病来:这黑胡子老头儿,天一亮就卖酒,天黑了才收摊,他这一篓酒,能卖多少天呢?这么些日子啦,怎么没看他贩酒去啊?细心的这个人,把他这个心思,告诉了乡亲们,众乡亲们也留上心啦。他们这一留心不要紧,没过了三天,就把黑胡子老头儿的毛病瞧出来啦:一个本村的小伙子,夜里在河边上遛弯儿,直到快天亮了,什么也没看见。可是,第二天,黑胡子老头儿就太阳老高高地收了摊子,推说有病,这个小伙子更疑心啦。第二天晚上,这个小伙子老早吃完了晚饭,就趴在高粱地里等黑胡子老头去啦——这里只在酒棚子旁边,到了三更多天,四外一点人声都没有了,黑胡子老头儿出来啦,站在河坡上,自言自语地说:“好月亮啊,广寒宫里的兔子,喝了我的老烧酒,也得说个好字!”高粱地里的小伙子,知道这是黑胡子老头子使声儿,试探试探四外有人没有?他就仍旧一声不响地趴在高粱地里。一会儿功夫,黑胡子老头儿进棚子去了,不大一会儿,又出来啦,只看他手提酒篓、舀子,走到河边,四外张望了一下,就一舀一舀地舀了多半篓河水,回过头来,进棚子去啦。这个小伙子,亲眼瞧见了这出鬼戏,悄悄地溜回了家里,预备明天,找乡亲们核计,怎么样跟黑胡子老头儿算账! 第二天(这就是第三天啦),太阳刚往南转,酒仙桥一伙子乡亲,跟着这个小伙子,就奔黑胡子老头儿酒棚子来啦。到了酒棚子这里一瞧,不但有黑胡子老头儿一个人,还有推小车过桥、掉酒篓的那个花白胡子老头儿,另外,还有一个长着二尺多长雪白胡子的老头儿,他们正在拆棚子、收拾家具呢。大伙儿一瞧就愣啦,还是那个年轻小伙子先对花白胡子老头儿说了话:“你不是酒仙吗?你不是神仙吗?你怎么也来啦?”花白胡子老头儿笑了笑,没说什么。那个雪白胡子的老头儿,哈哈大笑起来,一指这花白胡子老头儿说:“这个往水里兑酒的,是我的儿子。”又一指那黑胡子老头儿说:“这个往酒里兑水的,是我的孙子。哪有什么神仙!”正在大伙儿发愣的时候,雪白胡子老头儿带着儿子、孙子担着酒篓、家具走下去了。打这儿起,酒仙桥的河水,再没有酒味啦。打这儿起,酒仙桥一带卖酒的,谁也不敢往酒里兑水,更不敢往水里兑酒啦,据说是怕当雪白胡子老头儿的儿子、孙子。 |